楚辞 · 九叹 · 其八 · 思古

幽深的树林里，树木长得茂盛。山峦高低起伏，岩石险峻，土丘高远遮住了太阳。我心里忧愁烦闷，眼泪模糊了视线流了下来。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，云朵聚集显得阴沉低垂。悲叹我这一生没有欢乐，在山水间愁苦忙碌。早晨在长长的山坡上徘徊，傍晚独自彷徨住宿。头发散乱像蓬草一样，身体劳累又病弱疲惫。魂魄恍惚地向南飘去，泪水沾湿衣襟和袖口。心里眷恋却无处诉说，嘴巴紧闭说不出话。离开了郢都的旧居，回到湘水沅水边远走他乡。想到我的国家突然陷入危难，祖先的神灵也失去了次序。哀怜先人的后代断绝了香火，心中惶恐困惑自己悲伤。姑且在山坡水边游荡，沿着江边漫步徘徊。面对深水长声呼啸，暂且悠闲地四处观看。兴起《离骚》中微妙的文辞，希望君王能醒悟一次。把我的车马送回南郢，再沿着古时的正道行走。道路遥远难以改变，伤心我的心不能停止。背离了三皇五帝的法典，断绝了《洪范》的纲纪。抛弃规矩违背法度，错用秤杆随意称量。拿着墨线却被丢弃，奸佞小人却侍奉在侧。甘棠树枯死在丰茂的野草中，藜棘却种在庭院中间。西施被斥责赶出北宫，丑女却倚靠在长柱旁。大力士乌获反而陪乘马车，燕公却在马圈里干活。蒯瞆登上了清贵的府衙，贤臣咎繇却被弃置荒野。看到这些只能长声叹息，想登阶上前却又犹豫不决。乘着白浪高高飞驰，于是放松缰绳长久告别。感叹说：徘徊在炉阪沼泽水深之处，从容地在汉水沙洲上泪流满面。钟子期伯牙已经死去谁还能弹琴？纤阿不再驾车哪里抒发情感？深深的悲哀凄切心情离散，回头望见高丘哭泣如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