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湖夜游记

壬子年七月，我再次来到杭州，住在师范学校的宿舍里。夏天的余热还没散尽，庭院里的树木开始有了秋意。高楼迎着风，我一整晚静静地坐着。过了六天，我和姜先生、夏先生一起去游西湖。当时，晚霞落下红色的光，傍晚的山被紫色笼罩，游人像星星一样散开，萤火虫从树林里飞出来。湖岸吹来风，薄薄的衣袖感到凉爽。于是走进湖上的一座亭子，让人准备茶具，又有菱角和藕，摆满了桌子。小童在旁边侍奉，豪放的客人敞开衣襟，舒展眉毛高声谈论，快乐地回忆往事。庄重和诙谐的话混杂着说，接着发出长长的啸声，林中的鸟被惊飞，残存的灯光不再明亮。起身看明亮的湖面，荧荧一片碧绿，远处的山峰苍茫，若隐若现。我很有些遐想，因此想起以前的游玩。往年我来杭州，老朋友聚集，文耀斋先生、田毅侯先生，时常互相来往，总是在湖上饮酒。岁月像流水一样，忽然已经过了九年。活着的人流离失所，死去的人不再回来，掉落的欢乐无法拾起，酒痕还在衣服上。刘孝标说过：‘魂魄一旦离去，就会同秋天的草一样。’我的生命渺茫，真令人叹息啊！漏壶的水滴到了三箭的位置，举着蜡烛回家。星辰在天上，万物都寂静了。野火暗暗地闪烁，像是青色的磷火；垂柳沉沉的，好像喝醉了在睡觉。回到住处点起灯，狭小的房间无法入睡，秋天的声音像雨一样，我的劳累是怎样的呢？闭上眼睛意思疲倦，沾湿笔墨记下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