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
朝代
周
作者
荀子

荀子 · 解蔽第二十一

凡人之患,蔽于一曲,而闇于大理。治则复经,两疑则惑矣。天下无二道,圣人无两心。今诸侯异政,百家异说,则必或是或非,或治或乱。乱国之君,乱家之人,此其诚心,莫不求正而以自为也。妒缪于道,而人诱其所迨也。私其所积,唯恐闻其恶也。倚其所私,以观异术,唯恐闻其美也。是以与治虽走,而是己不辍也。岂不蔽于一曲,而失正求也哉!心不使焉,则白黑在前而目不见,雷鼓在侧而耳不闻,况于使者乎?德道之人,乱国之君非之上,乱家之人非之下,岂不哀哉! 故为蔽:欲为蔽,恶为蔽,始为蔽,终为蔽,远为蔽,近为蔽,博为蔽,浅为蔽,古为蔽,今为蔽。凡万物异则莫不相为蔽,此心术之公患也。 昔人君之蔽者,夏桀殷纣是也。桀蔽于末喜斯观,而不知关龙逢,以惑其心,而乱其行。纣蔽于妲己、飞廉,而不知微子启,以惑其心,而乱其行。故群臣去忠而事私,百姓怨非而不用,贤良退处而隐逃,此其所以丧九牧之地,而虚宗庙之国也。桀死于鬲山,纣县于赤旆。身不先知,人又莫之谏,此蔽塞之祸也。成汤监于夏桀,故主其心而慎治之,是以能长用伊尹,而身不失道,此其所以代夏王而受九有也。文王监于殷纣,故主其心而慎治之,是以能长用吕望,而身不失道,此其所以代殷王而受九牧也。远方莫不致其珍;故目视备色,耳听备声,口食备味,形居备宫,名受备号,生则天下歌,死则四海哭。夫是之谓至盛。诗曰:「凤凰秋秋,其翼若干,其声若箫。有凤有凰,乐帝之心。」此不蔽之福也。 昔人臣之蔽者,唐鞅奚齐是也。唐鞅蔽于欲权而逐载子,奚齐蔽于欲国而罪申生;唐鞅戮于宋,奚齐戮于晋。逐贤相而罪孝兄,身为刑戮,然而不知,此蔽塞之祸也。故以贪鄙、背叛、争权而不危辱灭亡者,自古及今,未尝有之也。鲍叔、宁戚、隰朋仁知且不蔽,故能持管仲,而名利福禄与管仲齐。召公、吕望仁知且不蔽,故能持周公而名利福禄与周公齐。传曰:「知贤之为明,辅贤之谓能,勉之彊之,其福必长。」此之谓也。此不蔽之福也。 昔宾孟之蔽者,乱家是也。墨子蔽于用而不知文。宋子蔽于欲而不知得。慎子蔽于法而不知贤。申子蔽于埶而不知知。惠子蔽于辞而不知实。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。故由用谓之道,尽利矣。由欲谓之道,尽嗛矣。由法谓之道,尽数矣。由埶谓之道,尽便矣。由辞谓之道,尽论矣。由天谓之道,尽因矣。此数具者,皆道之一隅也。夫道者体常而尽变,一隅不足以举之。曲知之人,观于道之一隅,而未之能识也。故以为足而饰之,内以自乱,外以惑人,上以蔽下,下以蔽上,此蔽塞之祸也。孔子仁知且不蔽,故学乱术足以为先王者也。一家得周道,举而用之,不蔽于成积也。故德与周公齐,名与三王并,此不蔽之福也。 圣人知心术之患,见蔽塞之祸,故无欲、无恶、无始、无终、无近、无远、无博、无浅、无古、无今,兼陈万物而中县衡焉。是故众异不得相蔽以乱其伦也。 何谓衡?曰:道。故心不可以不知道;心不知道,则不可道,而可非道。人孰欲得恣,而守其所不可,以禁其所可?以其不可道之心取人,则必合于不道人,而不合于道人。以其不可道之心与不道人论道人,乱之本也。夫何以知?曰:心知道,然后可道;可道然后守道以禁非道。以其可道之心取人,则合于道人,而不合于不道之人矣。以其可道之心与道人论非道,治之要也。何患不知?故治之要在于知道。 人何以知道?曰:心。心何以知?曰:虚壹而静。心未尝不臧也,然而有所谓虚;心未尝不两也,然而有所谓壹;心未尝不动也,然而有所谓静。人生而有知,知而有志;志也者,臧也;然而有所谓虚;不以所已臧害所将受谓之虚。心生而有知,知而有异;异也者,同时兼知之;同时兼知之,两也;然而有所谓一;不以夫一害此一谓之壹。心卧则梦,偷则自行,使之则谋;故心未尝不动也;然而有所谓静;不以梦剧乱知谓之静。未得道而求道者,谓之虚壹而静。作之:则将须道者之虚则人,将事道者之壹则尽,尽将思道者静则察。知道察,知道行,体道者也。虚壹而静,谓之大清明。万物莫形而不见,莫见而不论,莫论而失位。坐于室而见四海,处于今而论久远。疏观万物而知其情,参稽治乱而通其度,经纬天地而材官万物,制割大理而宇宙里矣。恢恢广广,孰知其极?睪睪广广,孰知其德?涫涫纷纷,孰知其形?明参日月,大满八极,夫是之谓大人。夫恶有蔽矣哉! 心者,形之君也,而神明之主也,出令而无所受令。自禁也,自使也,自夺也,自取也,自行也,自止也。故口可劫而使墨云,形可劫而使诎申,心不可劫而使易意,是之则受,非之则辞。故曰:心容--其择也无禁,必自现,其物也杂博,其情之至也不贰。诗云:「采采卷耳,不盈倾筐。嗟我怀人,寘彼周行。」倾筐易满也,卷耳易得也,然而不可以贰周行。故曰:心枝则无知,倾则不精,贰则疑惑。以赞稽之,万物可兼知也。身尽其故则美。类不可两也,故知者择一而壹焉。 农精于田,而不可以为田师;贾精于市,而不可以为市师;工精于器,而不可以为器师。有人也,不能此三技,而可使治三官。曰:精于道者也。精于物者也。精于物者以物物,精于道者兼物物。故君子壹于道,而以赞稽物。壹于道则正,以赞稽物则察;以正志行察论,则万物官矣。昔者舜之治天下也,不以事诏而万物成。处一危之,其荣满侧;养一之微,荣矣而未知。故道经曰:「人心之危,道心之微。」危微之几,惟明君子而后能知之。故人心譬如盘水,正错而勿动,则湛浊在下,而清明在上,则足以见鬒眉而察理矣。微风过之,湛浊动乎下,清明乱于上,则不可以得大形之正也。心亦如是矣。故导之以理,养之以清,物莫之倾,则足以定是非决嫌疑矣。小物引之,则其正外易,其心内倾,则不足以决粗理矣。故好书者众矣,而仓颉独传者,壹也;好稼者众矣,而后稷独传者,壹也。好乐者众矣,而夔独传者,壹也;好义者众矣,而舜独传者,壹也。倕作弓,浮游作矢,而羿精于射;奚仲作车,乘杜作乘马,而造父精于御:自古及今,未尝有两而能精者也。曾子曰:「是其庭可以搏鼠,恶能与我歌矣!」 空石之中有人焉,其名曰伋。其为人也,善射以好思。耳目之欲接,则败其思;蚊虻之声闻,则挫其精。是以辟耳目之欲,而远蚊虻之声,闲居静思则通。思仁若是,可谓微乎?孟子恶败而出妻,可谓能自彊矣,未及思也;有子恶卧而淬掌,可谓能自忍矣;未及好也。辟耳目之欲,远蚊虻之声,可谓危矣;未可谓微也。夫微者,至人也。至人也,何忍!何彊!何危!故浊明外景,清明内景,圣人纵其欲,兼其情,而制焉者理矣;夫何彊!何忍!何危!故仁者之行道也,无为也;圣人之行道也,无彊也。仁者之思也恭,圣者之思也乐。此治心之道也。 凡观物有疑,中心不定,则外物不清。吾虑不清,未可定然否也。冥冥而行者,见寝石以为伏虎也,见植林以为后人也:冥冥蔽其明也。醉者越百步之沟,以为跬步之浍也;俯而出城门,以为小之闺也:酒乱其神也。厌目而视者,视一为两;掩耳而听者,听漠漠而以为哅哅:埶乱其官也。故从山上望牛者若羊,而求羊者不下牵也:远蔽其大也。从山下望木者,十仞之木若箸,而求箸者不上折也:高蔽其长也。水动而景摇,人不以定美恶:水埶玄也。瞽者仰视而不见星,人不以定有无:用精惑也。有人焉以此时定物,则世之愚者也。彼愚者之定物,以疑决疑,决必不当。夫苟不当,安能无过乎? 夏首之南有人焉;曰涓蜀梁。其为人也,愚而善畏。明月而宵行,俯见其影,以为伏鬼也;仰视其发,以为立魅也。背而走,比至其家,失气而死。岂不哀哉!凡人之有鬼也,必以其感忽之间,疑玄之时定之。此人之所以无有而有无之时也,而己以定事。故伤于湿而痹,痹而击鼓烹豚,则必有敝鼓丧豚之费矣,而未有俞疾之福也。故虽不在夏首之南,则无以异矣。 凡以知,人之性也;可以知,物之理也。以可以知人之性,求可以知物之理,而无所疑止之,则没世穷年不能无也。其所以贯理焉虽亿万,已不足浃万物之变,与愚者若一。学、老身长子,而与愚者若一,犹不知错,夫是之谓妄人。故学也者,固学止之也。恶乎止之?曰:止诸至足。曷谓至足?曰:圣王。圣也者,尽伦者也;王也者,尽制者也;两尽者,足以为天下极矣。故学者以圣王为师,案以圣王之制为法,法其法以求其统类,以务象效其人。向是而务,士也;类是而几,君子也;知之,圣人也。故有知非以虑是,则谓之惧;有勇非以持是,则谓之贼;察孰非以分是,则谓之篡;多能非以修荡是,则谓之知;辩利非以言是,则谓之詍。传曰:「天下有二:非察是,是察非。」谓合王制不合王制也。天下不以是为隆正也,然而犹有能分是非、治曲直者邪? 若夫非分是非,非治曲直,非辨治乱,非治人道,虽能之无益于人,不能无损于人;案直将治怪说,玩奇辞,以相挠滑也;案彊钳而利口,厚颜而忍诟,无正而恣孳,妄辨而几利;不好辞让,不敬礼节,而好相推挤:此乱世奸人之说也,则天下之治说者,方多然矣。传曰:「析辞而为察,言物而为辨,君子贱之。博闻彊志,不合王制,君子贱之。」此之谓也。 为之无益于成也,求之无益于得也,忧戚之无益于几也,则广焉能弃之矣,不以自妨也,不少顷干之胸中。不慕往,不闵来,无邑怜之心,当时则动,物至而应,事起而辨,治乱可否,昭然明矣。 周而成,泄而败,明君无之有也。宣而成,隐而败,闇君无之有也。故人君者,周则谗言至矣,直言反矣;小人迩而君子远矣!诗云:「墨以为明,狐狸而苍。」此言上幽而下险也。君人者,宣则直言至矣,而谗言反矣;君子迩而小人远矣!诗云:「明明在下,赫赫在上。」此言上明而下化也。

📝 《荀子 · 解蔽第二十一》的译文是什么?

大凡人的毛病,是被片面的认识蒙蔽,而看不清全面的道理。治理得好就恢复常道,有疑惑就会迷惑。天下没有两种真理,圣人也没有两样心思。现在诸侯政令不同,百家学说各异,那一定是有对也有错,有治理也有混乱。乱国的君主、乱家的人,他们诚心其实都想要走正路来为自己打算。但他们被歪理迷惑,又被别人引诱到错误的路上。他们只偏爱自己积累的东西,生怕听到自己的坏处。依靠自己偏爱的东西去看待不同的学说,又生怕听到别人的优点。所以虽然和治理正道背道而驰,却还坚持认为自己没错。这难道不是被片面认识蒙蔽,而失去正确追求吗?心如果不思考,白黑就在眼前眼睛也看不见,雷鼓就在耳边耳朵也听不见,何况是那些需要用心思考的道理呢!有道德学问的人,如果乱国君主非议他,乱家之人也非议他,这难道不可悲吗! 所以造成蒙蔽的原因有:欲望是蒙蔽,厌恶是蒙蔽,开始是蒙蔽,结束是蒙蔽,远处是蒙蔽,近处是蒙蔽,广博是蒙蔽,浅薄是蒙蔽,古代是蒙蔽,现代是蒙蔽。凡是万物有差异就没有不相通的蒙蔽,这是人心共同的祸患。 过去被蒙蔽的君主,夏桀和殷纣就是例子。夏桀被末喜、斯观蒙蔽,却不知道关龙逢,因而迷惑了心智,搞乱了行为。殷纣被妲己、飞廉蒙蔽,却不知道微子启,因而迷惑了心智,搞乱了行为。所以群臣抛弃忠诚去侍奉私利,百姓怨恨不服从统治,贤良退隐逃避,这就是他们丧失九州土地、宗庙空虚的原因。夏桀死在鬲山,殷纣被悬挂在赤旆。自己事前不知道,别人也没人劝谏,这就是蒙蔽堵塞带来的灾祸。成汤以夏桀为镜子,所以主宰自己的心谨慎治理,因此能长期任用伊尹,自己不偏离正道,这就是他取代夏王接受九州的原因。周文王以殷纣为镜子,所以主宰自己的心谨慎治理,因此能长期任用姜太公,自己不偏离正道,这就是他取代殷王接受九州的原因。远方没有不送来珍宝的;所以眼睛看遍各种颜色,耳朵听遍各种声音,嘴巴吃遍各种美味,身体住在各种宫殿,名声承受各种称号,活着时天下歌颂,死后四海痛哭。这就叫最盛大的福分。《诗经》说:"凤凰秋天飞翔,翅膀像干一样,声音像箫。有凤有凰,快乐天帝的心。"这就是不被蒙蔽的福分。 过去被蒙蔽的大臣,唐鞅和奚齐就是例子。唐鞅被权力欲望蒙蔽而驱逐载子,奚齐被国家欲望蒙蔽而治罪申生;唐鞅在宋国被杀,奚齐在晋国被杀。驱逐贤相而治罪孝兄,自己遭受刑罚杀戮,然而还不知道,这就是蒙蔽堵塞的灾祸。所以因为贪婪卑鄙、背叛、争权而不危险受辱灭亡的,从古到今,从来没有过。鲍叔牙、宁戚、隰朋仁德智慧而且不被蒙蔽,所以能辅佐管仲,名利福禄和管仲一样。召公、姜太公仁德智慧而且不被蒙蔽,所以能辅佐周公,名利福禄和周公一样。传说说:"知道贤人是明智,辅助贤人是能干,努力加强它,福分必定长久。"说的就是这个。这就是不被蒙蔽的福分。 过去被蒙蔽的学派,混乱的家派就是例子。墨子被实用蒙蔽而不懂礼乐文采。宋钘被欲望蒙蔽而不懂满足。慎到被法律蒙蔽而不懂贤人。申不害被权势蒙蔽而不懂智慧。惠施被言辞蒙蔽而不懂实际。庄子被自然蒙蔽而不懂人事。所以从实用来说道,只尽到了利益。从欲望来说道,只尽到了满足。从法律来说道,只尽到了数量。从权势来说道,只尽到了便利。从言辞来说道,只尽到了辩论。从自然来说道,只尽到了因循。这几方面,都只是道的一角。道是体常而尽变,一角不足以代表全部。有片面知识的人,观察道的一角,却不能认识它。所以以为足够了而粉饰它,对内扰乱自己,对外迷惑别人,对上蒙蔽下边,对下蒙蔽上边,这就是蒙蔽堵塞的灾祸。孔子仁德智慧而且不被蒙蔽,所以学习混乱之术足以做先王的老师。一家得周道,举起来使用,不被成见蒙蔽。所以德行和周公一样,名声和三王并列,这就是不被蒙蔽的福分。 圣人了解人心术的祸患,看见蒙蔽堵塞的灾祸,所以没有欲望、没有厌恶、没有开始、没有结束、没有近处、没有远处、没有广博、没有浅薄、没有古代、没有现代,同时陈列万物而在中间悬挂秤杆。所以众多的差异不能互相蒙蔽而扰乱它们的秩序。 什么叫秤杆?就是道。所以心不可以不知道;心不知道,就不能认可道,反而认可非道。谁愿意放纵自己,却守住那些不可行的,禁止那些可行的?用不可行道的心去选人,就一定符合不道人,而不符合道人。用不可行道的心和不道人谈论道人,这是混乱的根本。凭什么知道?就是心知道,然后才能认可道;认可道然后坚守道来禁止非道。用可行道的心去选人,就符合道人,而不符合不道人。用可行道的心和道人谈论非道,这是治理的关键。何必担心不知道?所以治理的关键在于知道。 人凭什么知道道?就是心。心凭什么知道?就是虚、专一、宁静。心未曾不藏有知识,然而有所谓虚;心未曾不同时知道两件事,然而有所谓专一;心未曾不动,然而有所谓宁静。人生来就有知识,有知识就有志向;志向就是藏有知识;然而有所谓虚;不用已经藏有的知识妨害将要接受的叫做虚。心生来就有知识,有知识就有差异;差异就是同时兼知;同时兼知就是两;然而有所谓专一;不用那个专一妨害这个专一叫做专一。心躺着就做梦,偷闲就自行活动,让它做事就谋划;所以心未曾不动;然而有所谓宁静;不用梦境杂乱扰乱认知叫做宁静。没有得到道而求道的人,叫做虚、专一、宁静。做到它:将要寻求道的,虚就能接纳;将要从事道的,专一就能竭尽;将要思索道的,宁静就能明察。知道并明察,知道并实行,体悟道的人。虚、专一、宁静,叫做大清明。万物没有形状而看不见,没有看见而不议论,没有议论而失位。坐在屋里就能看见四海,处于现在就能议论久远。疏远地观察万物而知道它们的情状,参考考察治乱而通晓它们的法度,经纬天地而管理万物,裁割大理而宇宙安定了。恢弘广大,谁知道它的极限?广阔无边,谁知道它的德行?纷乱纷纷,谁知道它的形状?光明如同日月,充满八方极远,这就叫大人。哪里还有蒙蔽呢! 心,是身体的君主,是精神的主宰,发出命令而不接受命令。自我禁止,自我驱使,自我剥夺,自我获取,自我行动,自我停止。所以口可以被胁迫而沉默,身体可以被胁迫而弯曲,心不可以被胁迫而改变心意,对的它就接受,错的它就拒绝。所以说:心的容貌——它的选择没有限制,必然自己显现,它的事物繁杂广博,它的情感至诚不二。《诗经》说:"采采卷耳,不满倾筐。感叹我怀念的人,把它放在大路旁。"倾筐容易满,卷耳容易得到,然而不能一心二用在大路上。所以说:心分散就没有知识,倾斜就不精,二心就疑惑。用来赞助考察,万物可以兼知。身体尽它的缘故就美。类不可两样,所以智者择一而专一。 农民精通种田,但不能做田师;商人精通市场,但不能做市师;工匠精通器物,但不能做器师。有人不会这三种技艺,却能管理这三个官府。叫做精通道的人。精通物的人。精通物的人用物管理物,精通道的人兼管物。所以君子专一于道,而用来赞助考察物。专一于道就端正,用来赞助考察物就明察;用端正的志行明察的议论,万物就各得其官了。从前舜治理天下,不以事务诏令而万物成就。处于一而警惕它,荣耀满侧;养一之微妙,荣耀了却不知道。所以道经说:"人心危险,道心微妙。"危险微妙的关键,只有明君子才能知道。所以人心好比盘水,放正了不要动,那么浑浊在下,清明在上,就足以看见鬓眉而观察纹理了。微风经过,浑浊在下面动荡,清明在上面混乱,就不能得到大形的正了。心也是这样。所以用道理引导它,用清静修养它,外物不能使它倾斜,就足以定是非决嫌疑了。小物引诱它,那么它的正向外改变,它的心向内倾斜,就不能够决断粗理了。所以喜欢书法的人很多,但仓颉独自流传,是因为专一;喜欢种庄稼的人很多,但后稷独自流传,是因为专一;喜欢音乐的人很多,但夔独自流传,是因为专一;喜欢正义的人很多,但舜独自流传,是因为专一。倕造弓,浮游造箭,但羿精通射箭;奚仲造车,乘杜造马,但造父精通驾车:从古到今,从来没有两心而能精通的。曾子说:"这庭院可以抓老鼠,怎么能和我唱歌呢!" 空石中有个人,名叫伋。他为人擅长射箭又好思考。耳目欲望接触,就败坏他的思考;蚊虻的声音听到,就挫伤他的精神。所以避开耳目欲望,远离蚊虻声音,闲居静思就通达。思考仁德像这样,可以说微妙了吗?孟子厌恶失败而出妻,可以说能自强了,但不及思考;有子厌恶躺卧而淬掌,可以说能自忍了,但不及喜好。避开耳目欲望,远离蚊虻声音,可以说危险了;但不可以说微妙。微妙的人,是至人。至人,何必忍!何必强!何必危!所以浊明外景,清明内景,圣人放纵欲望,兼含情感,而制约它的是理。何必强!何必忍!何必危!所以仁者行道,是无为;圣人行道,是无强。仁者的思考恭敬,圣者的思考快乐。这是治心的方法。 大凡观察事物有疑惑,中心不定,那么外物不清。我的思虑不清,未可断定是否。冥冥中行走的人,看见卧石以为是伏虎,看见竖立的树林以为是后人:冥冥蒙蔽了他的光明。醉的人越过百步的沟,以为是半步的小沟;俯身出城门,以为是小的闺门:酒乱了他的精神。遮住眼睛看,视一为两;捂住耳朵听,听漠漠而以为是喧闹:势乱了他的官能。所以从山上望牛像羊,而求羊的人不下牵:远蒙蔽了大。从山下望木,十仞的木像筷子,而求筷子的人不上折:高蒙蔽了长。水动而影摇,人不以此定美恶:水势玄妙。瞎子仰视而不见星,人不以此定有无:用精惑乱。有人在这个时候定物,就是世上的愚人。那愚人的定物,以疑决疑,决断必不当。如果不当,怎么能无过呢? 夏首南面有人,叫涓蜀梁。他为人愚蠢而善于害怕。明月夜行,俯见影子以为是伏鬼,仰视头发以为是立魅。背身跑,到家时,失气而死。岂不悲哀吗!大凡人说有鬼,必在他感忽之间,疑玄之时定的。这是人之所以无而有有的时候,而自己定事。所以伤于湿而痹,痹而击鼓烹豚,必有敝鼓丧豚的费用,而没有愈疾的福分。所以虽不在夏首南面,也无异于此。 大凡以知,是人的本性;可以知,是物的道理。以可以知人的本性,求可以知物的道理,而无所疑止,则终身穷年不能无。其所以贯理焉虽亿万,已不足浃万物之变,与愚者若一。学、老身长子,而与愚者若一,犹不知错,这叫妄人。所以学,固然是学止之。恶乎止之?曰:止诸至足。何为至足?曰:圣王。圣者,尽伦者也;王者,尽制者也;两尽者,足以为天下极矣。故学者以圣王为师,案以圣王之制为法,法其法以求其统类,以务象效其人。向是而务,士也;类是而几,君子也;知之,圣人也。故有知非以虑是,谓之惧;有勇非以持是,谓之贼;察孰非以分是,谓之篡;多能非以修荡是,谓之知;辩利非以言是,谓之詍。传曰:"天下有二:非察是,是察非。"谓合王制不合王制也。天下不以是为隆正也,然而犹有能分是非、治曲直者邪? 若非分是非,非治曲直,非辨治乱,非治人道,虽能之无益于人,不能无损于人;案直将治怪说,玩奇辞,以相挠滑也;案彊钳而利口,厚颜而忍诟,无正而恣孳,妄辨而几利;不好辞让,不敬礼节,而好相推挤:此乱世奸人之说也,则天下之治说者,方多然矣。传曰:"析辞而为察,言物而为辨,君子贱之。博闻彊志,不合王制,君子贱之。"此之谓也。 为之无益于成也,求之无益于得也,忧戚之无益于几也,则广焉能弃之矣,不以自妨也,不少顷干之胸中。不慕往,不闵来,无邑怜之心,当时则动,物至而应,事起而辨,治乱可否,昭然明矣。 周而成,泄而败,明君无之有也。宣而成,隐而败,闇君无之有也。故人君者,周则谗言至矣,直言反矣;小人迩而君子远矣!诗云:"墨以为明,狐狸而苍。"此言上幽而下险也。君人者,宣则直言至矣,而谗言反矣;君子迩而君子远矣!诗云:"明明在下,赫赫在上。"此言上明而下化也。

💡 荀子 · 解蔽第二十一讲了什么?(赏析)

这篇古文讲的是人容易被片面想法蒙蔽,导致看不清真相。荀子告诉我们,无论是君主还是大臣,如果只盯着一点(比如权力、欲望或某种理论),就会犯大错。相反,如果能保持虚心、专一和冷静,就能看清大道。背的时候,想象一个人站在镜子前,既要看清自己,也要看清世界,别让心里的杂念挡住视线。记住三个关键词:别偏心眼、别乱想、别被小事干扰,就能像圣人一样聪明!

🔍 如何理解《荀子 · 解蔽第二十一》中的词句?(注释)

蔽:蒙蔽,看不清楚。 大理:全面的道理。 一曲:片面的认识。 闇:同"暗",昏暗,不明白。 县:同"悬",悬挂。 九牧:指九州,全国。 至足:最充足、最高的标准。 虚壹而静:虚心、专一、宁静。 臧:通"藏",收藏,这里指心里有知识。 壹:专一。 浑:混同,这里指分不清。 蛊惑:迷惑,欺骗。 悖谬:违背道理,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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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荀子 · 解蔽第二十一》背诵练习建议

适合阶段:小学高年级或拓展背诵适合分段攻克

背诵难点:建议先记住题目、作者和朝代,再按诗句顺序背诵。遇到长句或版本差异较多的作品,可以先理解译文和注释,避免只靠机械重复。

记忆提示:可以先完整听一遍朗读,再按标点拆成小句练习。背熟后用填词、接龙和语音复述检查是否真正记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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